
景德镇春窑火旺炒股开户,冷粉碱水粑透瓷魂
一、巷口烟火里的春讯
立春刚过,赣东北的风还裹着昌江的湿意,我攥着外婆传的半块碎瓷片,站在景德镇老厂巷口的时候,被一阵香得钻鼻子的热气勾住了脚。
不是陶瓷釉料的青香,是热油爆着葱花、酱油浸着米香的味道——摊头的瓷碗堆得老高,老板正把滑溜溜的冷粉捞出来,浇上一勺现熬的辣椒萝卜丁。我找了个青石板墩子坐下,刚咬一口,米香混着鲜辣顺着喉咙滑下去,抬头就看见穿蓝布工装的老窑工,端着碱水粑炒腊肉坐在我对面,筷子头点着远处老窑的方向:“小娃子是来看春窑开烧的?今天龙窑点火,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咯。”
我攥着那半碎瓷片笑。这半片青花瓷,是外婆当年在古窑厂捡的,她说这瓷片带着窑火的温度,让我开春一定来看看——老一辈人说,景德镇的春,是从窑火燃起来才开始的。过去每到开春,窑户都要祭窑神,开第一窑,烧出来的头一批瓷,要分给巷里乡亲沾福气,就像巷口这冷粉碱水粑,谁来都能坐下来吃一碗,不分你我。
没等我把冷粉吃完,巷口已经响起了鞭炮声,老窑工把最后一块碱水粑扒进嘴里,抹抹嘴就往窑边跑:“走,带伢去看点火!”我赶紧把钱压在碗底,跟着他的蓝布背影往龙窑方向走,风里已经开始混进松柴燃烧的烟火气,那味道混着刚才冷粉的米香,突然就懂了外婆说的“瓷魂在烟火里”是什么意思。
二、龙窑火旺里的传承
老龙窑依山而建,像一条卧着的黑龙,窑口周围已经围了满了人,有白发苍苍的老窑主,也有背着画板的年轻学生,还有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攥着妈妈的衣角盯着窑口,眼睛亮得像浸了釉的瓷珠子。
老窑工跟我说,这龙窑已经有几百年了,停烧过好些年,前几年大伙攒着力气把它重修起来,就为了守住春窑开烧的老规矩——现在气窑电窑都方便,可好多老手艺,非得松柴烧出来的火才行,那火是活的,烧出来的瓷,带着松烟的灵气,带着人的心气。
点火的是古稀之年的老窑主,他捧着点燃的松枝,一步步走到窑口,嘴里念叨着没人听得太懂的祝词,可周围安安静静,连刚才闹着要吃糖的小娃都屏住了呼吸。当松枝扔进窑口,火苗一下子窜起来,顺着窑膛往里钻,红光映着每个人的脸,有人红了眼睛,有人拍着手笑,那温度顺着风飘过来,烤得人心里暖烘烘的。
我攥着手里的半块瓷片,突然想起外婆说的故事:当年她刚进窑厂做学徒,跟着师傅揉泥拉坯,冬天冻得手开裂,师傅就每天带一块家里煎的碱水粑给她当早饭,开春开第一窑,师傅把烧出来的第一个小茶碗送给她,说“做瓷跟做人一样,得经得住窑火烤,经得住日子磨”。外婆一辈子做了几十年瓷,那半块碎瓷,就是她当年第一次独立拉坯烧出来,可惜开窑的时候裂了,她舍不得扔,留了一辈子。
窑火烧起来之后,老窑主围着窑转,时不时扒开一点窑缝看火色,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安安静静拿着本子记,一会递毛巾一会递茶水。老窑工跟我说,那是老窑主的孙女,原本在大城市学设计,去年辞了工作回来跟着爷爷烧龙窑,说要把老柴窑的手艺接着传下去。“现在年轻人有想法,把咱们老手艺改一改,烧出来的瓷年轻人也喜欢,这不,这两年春窑开烧,好多年轻人专门过来玩,好东西不会埋啦。”老窑工说得高兴,皱纹里都盛着笑。
三、烟火寻常炒股开户里的瓷魂
等窑火烧稳了,日头已经偏西,老窑工拉着我又回到巷口,老板已经把碱水粑切好了,就着新鲜的青蒜腊肉炒,油滋滋的端上来。
我们俩坐在老槐树下,就着瓷碗吃碱水粑,糯韧的碱水粑带着特别的香气,配着咸香的腊肉,一口下去就是实实在在的日子。
老窑工拿起我放在桌上的半块瓷片,摩挲了两下说:“你外婆我认得,当年做青花瓷的好手,手稳得很。咱们景德镇人,这辈子跟瓷打交道,其实跟做这冷粉碱水粑一样,米要选对,碱要放得刚好,工序一步都不能省,就像做瓷,揉泥要揉够百遍,拉坯要定得住心,上釉要匀,烧火要等得起时间,急不来。”
我点点头,看着不远处龙窑的烟慢悠悠飘在天上,年轻的姑娘正跟着老窑主一起调整窑火,相机对着窑口拍了又拍,小孩子在窑边的草地上跑,捡掉出来的碎瓷片当宝贝。原来景德镇的魂从来不是藏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名贵瓷器,是巷口每天都支着的冷粉摊,是开春一定要点燃的窑火,是老一辈把手艺传给年轻人的那双手,是普通人日子里一步步走出来的踏实。
天快黑的时候,我站在龙窑边,看着窑口的红光一闪一闪,风里还是松柴和烟火的味道,混着米香和腊肉香。我把那半块碎瓷片小心收好,心里揣着满满的暖——这一趟春天的景德镇,没有找什么名贵的瓷,却摸到了最实在的瓷魂:那是旺了千百年的窑火,是飘在巷口的烟火香,是一辈辈人守着、传着,从来没断过的烟火气,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,踏踏实实把日子过红火的劲儿。
春窑火旺,烟火寻常,这就是景德镇最动人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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